
《彩礼记》
这世上的姻缘,向来是\"月下老人\"用红绳系就的。只是这红绳,有时竟比铁链还硬,有时却又比蛛丝还脆。我见过许多痴男怨女,在\"终身大事\"四个字前踌躇、挣扎,最后化作一声长叹。
阿丽与李姓君的故事,便在这般光景下徐徐展开。彼时学堂里的木樨花开了又谢,他们从青衫少年到西装革履,竟也走过了八个春秋。旁人看来,真真是\"天作之合\"——直到那\"六礼\"中的\"纳征\"一事横亘其间。
记得那日阿丽对着镜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她絮絮地诉说着,从图书馆的偶遇到食堂的并肩,从毕业照里的相视而笑到出租屋里的粥饭温情。六载情意,原以为坚如磐石,却在\"十六万\"这个数字前碎成了齑粉。
展开剩余54%\"他家并非拿不出。\"阿丽的母亲搓着衣角说。这让我想起故乡那些在嫁女时必要\"争口气\"的妇人,她们把女儿的幸福折算成银钱数目,仿佛彩礼匣子越重,女儿往后的日子便越稳妥。
而李家那边却另有一番计较。老李头蹲在门槛上抽烟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:\"供他读书欠的债还没还清哩。\"这话倒让我想起《祝福》里的祥林嫂,只不过如今讨债的变成了要嫁女的亲家。
最是讽刺的莫过于后来的变故。当阿丽还在赌气等着\"浪子回头\"时,那李君竟已与别家姑娘换了庚帖。更妙的是,这回的彩礼竟涨到了二十二万——比先前还多了六万。这倒像极了菜市口讨价还价,只不过秤盘上称量的是活人的情意。
看客们照例是要劝解的。有个网名\"明月照沟渠\"的写道:\"早散早好。\"这话固然在理,却不知人心里的伤口,不是几句宽慰就能愈合的。我倒想起古时有个\"破镜重圆\"的典故,可惜如今的镜子碎了,连铜渣都被人扫去熔了重铸。
这世间的姻缘啊,有时经得起风刀霜剑,却经不起算盘珠的噼啪作响。阿丽的眼泪终会干的,只是不知道要流多少泪才能洗去这\"十六万\"烙在心上的印记。
愿天下有情人终能明白:彩礼不过是婚姻的锁扣,真情才是织锦的丝线。当金玉其外的婚姻越来越多,但愿我们还能记得,相濡以沫的本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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